Revery:讓空想被看見
人物專訪
在這個無疾而終的年代,時間往往是無聲的殺手,曾經密不可分的連繫,總在不知不覺間斷了線。能夠有一段關係維繫了十四年,佔據人生近一半的時間,對不少人來說,是個難以想像的奇蹟,本地樂隊Revery卻雲淡風輕的做到了。
樂隊四位成員——主音及結他手Louis、結他手李輝、Bass手King以及鼓手Ball,當年還穿著校服,帶著追夢的憧憬成軍。一路走來,他們經歷無數,有過各種嘗試,不變的除了是四人的陣容,還有對音樂從一而終的追求。新歌《空想の歌》,彷彿反樸歸真,重拾少年的爽勁直接。

懵懂少年時
Revery的起點,青春得令人動容,「始作佣者」King笑指:「我嘅初衷好簡單,睇完《K-ON!》就好想夾 Band。」當時的他甚至連樂器都不會彈,憑著一股傻勁,找來彈結他的李輝和打鼓的Ball,Ball又再拉 Louis加入,Revery 就此誕生。
當年為了參加原音比賽,急需一個隊名,四個熱血青年,直觀想改個跟夢想有關的名字,嫌Dream太「削」,便上網翻查字典,看到Revery這個字感覺幾有型,連讀音都未搞清楚,已拍板定案。
「當時冇諗好多嘢,但做多咗創作之後,回想返呢個名,其實好貼切。」King 說道:「任何創作,唔單止係音樂,甚至呢個世界有嘅嘢,第一步都嚟自人類嘅幻想。你喺腦海諗到新嘅想法,落手實踐出嚟,先變成大家睇到嘅事物。」這個誤打誤撞的名字,成為樂隊日後的信條。

目標為本的維繫
很多樂隊在成長過程中,總會因為音樂理念不合、生活壓力或人事變動而解散,甚至老死不相往來,但Revery一玩就是十四年,問到當中秘訣,李輝指:「我哋四個識咗咁耐,大家都了解大家唔好嘅地方,變相少咗好多因為大家唔好嘅嘢而有爭拗。」 這種互相包容,讓Revery更像是命運共同體。
Ball補充:「我哋一直喺唔同階段,都有唔同嘅目標,我覺得好重要。如果你想維持一件事,但冇乜目標想達成,好容易會有放棄嘅念頭。」從最初只想出一張唱片圓夢,到後來舉辦音樂會,再到籌備第二張專輯,一個個的目標,猶如遊戲中的Check Point,讓他們在看似無盡的音樂路上,得到繼續前行的燃料。

音樂塑造個性
有些樂隊從一而終,只玩同一類型的音樂,Revery卻一直在變--早期J Rock風格濃厚,編曲較為複雜(《偽裝》);其後將打機的概念融入音樂,「遊戲三部曲」玩得更爽快眩目;到了近年更多探討在社會低氣壓下,那些無以名狀的感受(《覺醒誌》、《生命值》),他們怎樣看待這種變化?會否覺得某階段最能代表Revery,或者某階段最不堪回首?
King認為,每個階段都有其意義:「我覺得創作係一本相簿嚟嘅,不過我哋係用歌去記住當刻有啲咩經歷。譬如第一隻碟《Honest》,係記錄咗我哋中學到大專之間嘅創作,嗰時我哋諗嘢嘅方法係咁,到「遊戲三部曲」,我哋覺得玩音樂就係要「好玩」,於是將所有好玩嘅嘢擺晒入去⋯近呢幾年,我哋嘅諗法係我想講嗰樣嘢,我就用嗰種音樂風格去玩。」
這種轉變,標誌著樂隊的成熟。他們不再單純為展現技巧或風格而創作,更注重如何用音樂服務主題,考慮用怎樣的方式,更好傳遞他們的想法。同時,他們更著重音樂所呈現的性格:「即使玩唔同類型嘅音樂,我都想我哋玩到一個聲,一個Tone,令人一聽就知係Revery。」

亦父亦師亦友
提到Revery,不得不提與他們密不可分的Sammy & Robin。從第一張專輯《Honest》開始,Sammy & Robin 就一直擔任監製和導師的角色,兩隊更不時同場演出:「以前我會覺得佢哋係爸爸,由我哋四個乜都唔識,帶住我哋去錄音Mixing編曲等等。」 隨著Revery日漸成熟,這段關係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:「而家會形容佢哋係我哋嘅大佬。」
以前手把手教,現在Sammy & Robin即使有意見或建議,卻更放開手讓Revery嘗試自己的做法,而令四子更入心的,是從Sammy & Robin身上學習到如何做人。Louis指:「佢哋除咗係我哋嘅Role Model,令我哋反思一隊香港嘅樂隊應該係點,同時撇除音樂,佢哋本身又係一個點嘅人,呢啲都係好大嘅養分。佢哋甚至帶我哋去做Gym跑步,繽紛我哋嘅人生,係僅次於耶穌嘅角色。」

讓空想延續下去
即將踏入成軍的15年,Revery想夾Band的空想算是實現了,甚至比不少樂隊走得更遠。令人好奇的是,還有什麼令他們想玩下去?
King回歸初心:「最希望始終係多啲香港人聽到我哋嘅音樂」;Louis希望今年可以舉辦樂隊第三個的音樂會;Ball則有個更有趣的想法:「以前聽啲Band,會好想同同學介紹佢哋,會好想成為佢哋,如果第日我哋可以成為新一班小朋友口中會聽嘅樂隊,咁都好似幾好。」
這些想法,並不是紙上談兵的空想,就在2025年的尾聲,他們給了彼此一份巨大的禮物——四人各自寫歌,從中挑選新一年推出的作品,這次竟是歷年最高產的一次,四人合共交出近20首的Demo!而當中的創意和想法,甚至令熟悉彼此招數的大家,都聽得很有驚喜:「希望嚟緊做第三、第四隻專輯,我哋都會有唔同嘅面貌,唔會一直重複以前嘅嘢。」

訪問當日,談的都是他們的經歷和精神,但這一切其實已寫在新歌《空想の歌》裡。這是一首屬於樂隊的主題曲,是一張把Revery介紹給大眾的卡片,滿是他們對音樂的熱愛和純粹。從他們身上,我所看見的空想,不是望天打卦的白日夢,而是身體力行對現實的抵抗--他們需要行動實踐創意,需要默契抵禦平淡,更需要在熟稔中依然能激發彼此創意和火花的能力。不禁令人期待,日後他們有更多版本的「卡片」,累積成更厚的音樂相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