雞蛋蒸肉餅 最後的少年拼勁

有些樂隊的回歸,是計劃已久的約定;有些則是在離散與猶豫之間,被緣分牽引重新聚首。雞蛋蒸肉餅(雞餅)的六年空白,屬於後者。

主音Soft半開玩笑地說:「其實這張專輯我們一直在處理…… 因為我們有拖延症的問題,一直都未交功課。」疫情將成員分隔兩地,關係一度像「分手」,擱置了創作,節奏被打亂,一切都懸在半空之中。

但有些感覺從沒有真正離去。去年與WHIZZ同台演出,讓她們重新感受到夾band的熱情音。於是,在反覆掙扎與現實拉扯之間,她們還是選擇回來,再相信一次彼此,再相信一次音樂。

自己創造世界

睽違六年,雞蛋蒸肉餅終於帶着全新專輯《=P:r0J3CT 2222/》回歸。與過往片段式的創作不同,這次雞餅選擇從一個完整的敘事出發,像是在為一部尚未存在的電影寫配樂。她們笑言:「有時聽電影主題曲就很羨慕,但因為沒有人找我們做,我們就自己做一個故事,為自己的故事做配樂。」為自己創造世界。

Soft洋洋灑灑寫了幾萬字小說,故事設定既熟悉又陌生:在未來2222年,人類被分為不同星級階層,資源、身份,甚至愛情都被制度分配。兩位低階平民主角質疑制度,決定離開身處的「中土」,前往不受限制的「谷地」,尋找另一種可能。這是她一直以來,不斷對世界發出的叩問:「為什麼人生無法自由選擇,一出生就被註定?」在被期待、被定義、被安排的人生裡,人究竟還能不能選擇自己?

歌與歌之間互相關聯,是一條被精心鋪排的敘事線。歌詞中重複出現的詞彙如「Why be blinded」()、「You blinded your eyes」()到後來的「Open your eyes」(),是一段由迷失走向覺醒的過程。雞餅一再提醒:「非常建議大家,如果第一次聽我們的專輯,一定要由第一首歌開始聽起。因為它像是一套電影。」

獨立樂隊的生存困境

做獨立樂隊,從來都不只是創作的問題;現實的重量,往往更早落在身上。

Soft坦言自己曾送外賣維生,只求交到下個月屋租。她也有想過出完這張專輯,就回去做designer,她苦笑道:「未必可以再走這條音樂路…… 因為我要吃飯,沒辦法。」她苦笑著說,語氣輕輕帶過。

Wing在疫情後轉為全職工作,同時兼顧樂隊與其他演出:「我現在好像在打三四份工,我的人生,但我會覺得這個人生遠遠比其他同一輩的人辛苦,但我得到的東西更多。」她入職時已向上司說明:「總之我要玩音樂,我要拿假,就盡量安排。我要飛幾天,你都要安排給我。」幸運的是,上司願意成全,但這份「幸運」,背後仍然是無數時間與體力的交換。

這次專輯製作以眾籌方式發行。Soft起初看到數字低迷時非常焦慮:「覺得市場嫌棄我們,原來我們一文不值。」幸好眾籌最終達標,她才能鬆一口氣,專輯順利誕生。

正如Soni所說:「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,不如努力一點,繼續做自己最擅長的事、喜歡的事、有能力做的事,和這個世界需要的事。」現實與夢想一直拉扯著,沒有哪方真正勝出,只是她們選擇繼續撐下去。

用音樂,再試一次

問及有什麼話想對樂迷說,Wing語帶感恩:「首先謝謝這六年等已久的粉絲,雖然不知道有多少,但我知道你們一定有份。」六年的時間,足以改變許多——人會變,關係會變,甚至連做音樂的理由也會動搖。但她們仍然選擇回來,把這段時間累積的一切,重新放到舞台上。

3月27日,雞蛋蒸肉餅將在Portal舉行一場沉浸式音樂會。這趟名為「=P:r0J3CT 2222/」的列車,載着她們六年的沉澱與成長,也載着一點點不確定與倔強,即將啟程。

無論你是等待已久的樂迷,還是剛認識她們的新朋友,如果你願意,這一次,不妨走進現場,聽見她們用六年時間,換來一次最後的「少年的拼勁」。